婚姻中的隔阂与重拾亲密的尝试
我三十六岁,他五十岁,结婚七年却没有孩子。表面上看,我们的生活普通,似乎没有波折,然而内心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孤独。这张双人床已经冷淡许久,每晚他回家后,将钥匙丢进玄关的白瓷碟里,洗完手就坐到餐桌前。我们的对话变得平淡无味,都是关于生活琐事,比如菜价上涨、同事调岗以及周末是否去超市。他的白发逐年增加,从前那个曾经紧紧搂住我的男人,不知何时变得像个只盯着手机工作群的中年人。起初,我以为他只是工作疲惫,后来才明白,他并非不想和我亲近,而是害怕自己的无能。这种事他绝不会坦白,但我一靠近,他就找借口去倒水;问他是否不舒服,他总是故作失听。渐渐地,我也学会了不再追问。老话说“夫妻齐心”,可我们连争吵的热情都失去了,只剩下冷淡的互敬。
就在前天晚上,他服用了那种药。那天正好是周六,难得没有加班。下午他陪我逛超市,回来还特意为阳台的花换土。晚餐时我做了面条,他赞扬我煮的汤底好,还喝了几杯啤酒,脸上泛起红晕,话也多了起来。他问我最近的睡眠情况,我回答说季节变化总会醒来。他看着我,低声说让我早些休息。我躲进浴室,洗完后回到卧室,发现他在客厅逗留了十几分钟才进来,站在床边犹犹豫豫。我一回头,看到他手里抓着一个薄薄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板药。他看到我盯着他,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迅速藏在身后。
那一瞬间,我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——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?这想法如针般刺痛我的心。我坐起来询问他手里是什么,他却不作声。语气逐渐冷淡,我问他是不是不敢让我看。他转身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拍电影,过了很久才低声说:“功能药。”这三个字如同在我脑中引发一阵轰鸣,使得卧室的空气也冷却了。我问他吃这个药是为了什么,他回答说是想和我亲近。我一愣,随即愤怒涌上心头——自己偷偷买药、偷偷服用,这算什么?我言语激烈地说“怕我发现你根本没有能力”。话刚落,我就心中后悔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他坐在床边低下头,缓缓说:“我只是想试试,看我能不能像以前一样。”这些回忆瞬间涌上心头,曾经的他,总是早起为我煎蛋,洗头时悄悄把毛巾烘热。而如今,随着升职和压力的增加,他不再愿意让我看到他的脆弱。我们之间因误解而越推越远。
我问他什么时候买的,答案是前几天;问他是不是去看了医生,他说只是去药店问过。我立刻站起来,气愤地说:“你连医生都没咨询就敢吃?”他也有些急了:“那我该怎么说?告诉人家我五十岁了,还得吃药才能和老婆一起睡?”他记得药店人的眼神,清晰如昨。他害怕我知道后会更觉得他无能。问及为何偏偏在昨晚吃药,他终于不再躲避,微微抬头说:“因为你昨天说你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了。”这句话是我随口说的赌气话,他却深记于心。
那夜我们并没有真正亲近。我问他吃了多少药,他回我说一片;再问他喝了酒没,他则沉默。我明白他肯定喝了两杯啤酒,声音变得紧绷:“你连基本的注意事项都不认真确认,为了自证你还能行吗?”他解释说只是太害怕被我看见。我们坐在床上,把这些年的沉默都一点点剖析开来。他明白我没有嫌弃,但我更怕自己成为被迫等待他心情的妻子。最终,我告诉他:“承认自己老了没有关系,但不能因此把我推开。”
深夜时分,他突然问:“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?”我转过头看他,回答道:“我并不后悔嫁给你,反而后悔我们都害怕,却假装无所谓。”他关了灯,慢慢靠近我,没有急迫,也没有证明,仅仅是拥抱着我,把头埋在我的发间。我们就这样相拥,似乎终于承认了多年来的心结。
第二天他比我早起,坐在床边查医院。问我是否预约了,他说约了下午三点。对此,我只是点点头,没有过多的赞赏。下午我们一起去医院,他一路紧张,挂号时身份证翻来覆去,在候诊区则显得坐立不安。但在诊室里,他向医生坦诚:五十岁,状态不稳定,昨晚吃过一片药,喝了两杯啤酒。医生仔细询问,提醒这种药不能随便与某些药物一起使用,更不建议和酒同服,必要时得检查血压、血糖、血脂。他认真听完,走出诊室时长舒一口气。我问他是否觉得丢人,他坦承没有,以前觉得寻求帮助是承认老化,现在反而认为五十岁的人也有生病和害怕的权利,应该向医生求助。
回到家后,他把剩下的酒收进柜子,将药板放在餐桌上,表明今后不再自己乱吃。几天后,他问我:“如果医生说我偶尔需要这药,你会觉得我老了吗?”我回答:“五十岁就是五十岁,不需要假装二十。我失望的不是你老去,而是你把我隔离,让我误以为你不信任我。”他的眼圈渐渐红了,低下头轻轻吻了我的手背,行动缓慢而庄重。后来他依照医生的建议进行了检查,结果并无大碍,不过是高血压和睡眠不佳。医生建议他少喝酒、规律作息和适度锻炼。此后,他开始每天晚餐后陪我下楼散步,虽然走两圈就喊累,但我故作轻松地走得更快,回头时调皮地问他:“五十岁的人还能怎样?”